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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庆档,它凭什么口碑上座率双夺第一?

泉的向日葵 2018-10.11

十年前,编剧庄文强用两天的时间创作出《无双》10万字的故事大纲。


那时候,尽管已凭《无间道》系列为业内所知,但日暮西山的香港影坛,给他的机会并不如想象中如意。


他写什么剧本都没人要,更何况是《无双》这样一个讲制造伪钞的故事。


没有人投资,连好友麦兆辉都觉得“拍不成”,他把剧本锁进了抽屉。


期间,随着在内地大卖的《窃听风云》系列、口碑不俗的《听风者》等片,他不但和老搭档一起坐上了导椅,还因对人物关系复杂勾连的故事编排,越来越获得业内肯定。


他并没有忘记《无双》。



剧作的起点是“屌丝”艺术家李问。后来庄文强在网上看到一则制钞犯落网的国外新闻:


“他是知道警察要来围捕的,人也肯定在崩溃边缘,但只有印假钞,他才能保持镇定,现场缴获的假美钞高达两万亿!究竟一个人要如何和社会切断?就是做自己擅长的事。


庄文强将自己的人生经历投射进十年都没卖出一幅画的李问,创作欲望自此改变:“构筑一个人的虚假人生,包括假的爱情。


最终,从新闻整理到硬知识普及,从人物编织到反转构架,断断续续改了差不多十年,《无双》变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模样——



影帝周润发与郭富城坐镇,搭配“大青衣”张静初冯文娟,还有戏骨廖启智型星周家怡王耀庆等人点缀。


除真实入微的伪钞制作过程外,电影还融入你来我往的爱情戏、枪林弹雨的动作戏、猫捉老鼠的刑侦戏等多种类型混搭,纷杂却不显凌乱,紧紧扣合着题眼“真与假”。


《无双》中,郭富城饰演的李问本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师。


他画工出神入化,却缺乏艺术创造力,被画展代理人定义为一文不值:“世界上只需要一个梵高,后面第二个、第三个,都是无用的赝品。”


为了生计,郭富城投身艺术中最被人看不起的营生:放弃自我表达,专心仿制名画。


幸运/不幸的是,他高仿的古画入了一个人法眼:周润发饰演的神秘人物“画家”吴复生。



周润发第一次见郭富城时,先用激将法诱他出击,随后就是洗脑:“这个世界,一百万人里面只有一个主角。当主角的都是能够达到极致的人,可首先要找到对的舞台。


他说,他能给郭富城提供那个“对的舞台”。


毫无悬念的,郭富城再度联系周润发见面。



“你想要复制哪位大师的画?”“我要你复制这张美金。”


原来,周润发是制作伪钞的犯罪团伙首脑,对自己业务的描述是:“三代制钞,从未被抓;只做批发,不搞零售;货品是供给可靠的权势之人,他们会保护我。”


新版美元发行后,他遇上了难题。微缩印刷、变色油墨、水印……每项革新都令团队捉襟见肘。


而深度钻研包括纸张仿古做旧在内的古画仿制流程,同时仿制原作几可乱真的郭富城,恰处穷途末路,正是他们要瓮中捕的那个鳖,势在必得。


周润发告诉郭富城,任何事情只要做到极致就是艺术。只要将制造伪钞做到极致,它也可以成为一项艺术


听上去高利润、时效短、低风险,一次得手,终生受益:“干完这单,你有足够的钱,跟阮小姐画一辈子画。”

就是溺水之人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郭富城点了头。


艺术家沦为犯罪分子。假不假?其实庄文强做过细致的田野调查——



为什么会有人做假钞?真的就是对艺术的追求。


因为大部分做假钞的人,原来都是做艺术工作的。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无双》运用了大量CG技术,全方位地、事无巨细地展现了伪钞的全套制作过程。


一张钞票出炉要经过母版、电版、水印、变色油墨、无酸纸、凹版印刷等数十道工序,缺一不可,一步错步步错。


第一项母版,就是由郭富城来绘稿,用笔亲手把钞票画出来。



绘稿得配合精密的光学仪器进行微距测量,每一道纹理都要一一对应。



细到什么程度?


电影举了个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的例子,美钞上的富兰克林衣领处的纹理,放大后能看到一串“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缩印文字。



母版制作完成后,郭富城要配合廖启智涂抹感光液,它是化学蚀刻的重要一环,需少量多次,要用水流冲刷掉多余感光液,再采用烘烤上色法晾干。



真钞水印是在造纸时压制进去的,假钞集团采取的方法是郭富城想出的主意:将纸分为三层,水印纸夹在中间,上下压制两张伪钞。


最后一道工序是印刷。



钞票印刷机掌握在政府手里,巧的是正好前苏联解体后的东欧国家在变卖国有资产,他们就买来一台原本是要当废铁论斤卖的凹版印刷机。


钞票的纸也是特制的,没有渠道购买。周润发带着郭富城来了个精彩的变装表演,“骗”来大吨电话号码薄用纸,正是当初美国造币后废弃用纸。


看制作特辑,庄导团队复制了一台一模一样的印钞机器,只有一个零件是假的。据说因为印出的美钞太逼真,剧组不得不把印出的钱缩小了20%,否则警署就批不下拍摄许可


如果说以上步骤尚属技术或金钱可以解决的问题,那接下来这步难于登天了。


新版美钞采用的油墨会随着光线翻转变色,还有凹凸质感,电影在这里第一次放了大招——


为搞到变色油墨,周润发率团队持枪拦路抢劫,甚至枪杀警察,把事前一无所知的郭富城吓得瑟瑟发抖。



周润发事后面对胆小怕事的郭富城质疑,理直气壮抛出一句话:“想得到每一样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看起来温文尔雅颇具艺术格调的周润发,终于初现恶匪之气;一开始相处甚欢的二人,关系也渐露嫌隙。


有了第一次作恶便有第二、三次。


只想赚钱的郭富城,在周润发的步步设计下走上不归路。



片中最刺激的一幕是,周润发手持两杆AK47横扫泰国村寨,戏份堪比《湄公河行动》,是对《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等发哥经典作品的高度致敬。


掌握“无双”伪钞制作技术的郭富城,则有了和周润发叫板的底气:“不是你以为没了我不行,是没了我真的不行。


是的,郭富城还要靠他发明变色油墨,搞定每次都得杀警放火的高风险营生。


发哥×郭富城的双雄组合,首遇于2016年的《寒战2》。当时两人势均力敌,发哥是心思缜密的资深大律师,郭富城是无所顾忌的警务处长,互相制擎。



而在《无双》中,二人明显是强攻X弱受的组合。电影前面用90%左右的篇幅,透过郭富城之口,展现的是周润发冷厉决绝的乱世枭雄形象,就像是一个恶之传奇的投射。



麻雀变凤凰的郭富城,再怎么扑腾,也逃不开发哥的五指山,令人又怒又怜。


你以为它要讲的是人在局中,身不由己的无奈;谁料最后10分钟,它突然翻了盘,是彻底命运反转的那种。


最妙的是,恍然大悟后再回头看二人的戏份,竟能嚼出许多妙处,人物设定和故事逻辑上实现了圆满的自洽


特别是让人误以为“打情怀牌”的发哥枪战一幕,此时竟有了戏谑感,是对自我身份的双重打破与重构。


人物有温度,故事有惊喜,质感不马虎。庄文强就如与他同时代的那些香港导演,是在龙争虎斗市场浪潮中摸爬滚打闯过的人。到内地经过磨合的阵痛,这些工业技术纯熟的港导终于显露出他们的优势,构建商业元素同时不失个人表达,有深度又不乏味。尊重电影,找到对的舞台,然后做到极致,是和做“比真的还要真”的假钞一样的道理


所以,接连三年的国庆档,才先后有了港片《湄公河行动》、《追龙》、《无双》的逆袭。“从不把观众当成弱智”,你就有可能笑到最后,成为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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