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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这部电影刷爆了朋友圈

幕味儿 2018-10.18

作者:耳朵


昨晚刚刚落幕的平遥国际影展上,《过春天》一片,一举斩获了费穆·荣誉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影片两个大奖。


一时间,这一消息刷爆了朋友圈。年轻的女导演白雪,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惊叹和祝福。


和今年大红大紫、凭借《药神》为业界瞩目的文牧野导演一样,白雪也是著名导演田壮壮的弟子。


《过春天》是她的处女作,讲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一个未成年少女佩佩想要打工赚笔钱,和同学Jo在圣诞节的时候去日本看雪。


我个人很喜欢这个作品的重要原因,也就是她认真的做好了一个故事,不止叙事的节奏稳定,视听语言具有充分的可解读性,导、编、演每个环节也很协调,完成度相当高。



它不是那种,你会惊讶到大声呼喊“天才”的作品。毕竟说实话,任何一个行业,天才都是极少数。更要命的是很多天才,尤其是电影界的天才,拍出的作品,还相当难理解。在当下的中国电影市场,能拍出“稳当”的电影,已经相当难得了。


在我做电影节展的评委的时候,经常看到很多人投自己的毕业创作,塞了大量的元素进去,空洞的炫技,或者是自说自话的梦呓。借用平遥一角中戏日尹珊珊老师的一句话:你要抛弃自己,才可以写出共情他人的故事。



从生活背景到个人成长,《过春天》的故事和导演白雪的个人经历,有一定的联系,因为她也是在深圳长大。但是这个联系,是她共情的基础,而不是单纯的将个人经验投射于创作。


在这部电影里的大多数元素,都有双重性意味。最重要的一层二元设置,自然是深圳和香港两个地域。



在深圳的妈妈和香港的爸爸,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佩佩的父母第一次露面,是在她生日的当天。爸爸第一次出现,是下工的时候,独自回到肮脏破落的小办公室,但是一来就给她生日红包。而回到家,妈妈在宽敞明亮的家里打麻将,完全不记得女儿的生日。但是随后一个反转,原来父亲在香港有新的家庭,他一点也不孤独。而妈妈被男人骗了钱,推倒在街上。


开头有提及,这个故事起头非常简单,佩佩要和同学圣诞去日本看雪,所以要赚钱买机票。但是这个起头的部分,其实就已经做了充分的支线预设,佩佩为什么要自己赚钱买机票?从而牵扯出她的家庭部分和身份焦虑问题。


再有同学密友Jo的男朋友阿豪,延伸出送水货手机过海关的剧情线,恰好和她的陆/港双重身份环成在一圈,形成一个闭合的叙事逻辑。



佩佩和Jo在一起的部分,是少女情怀总是诗,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但和阿豪一起有点黑帮片的意思,尤其当空包弹的枪出现的时候,你不知道下一秒佩佩会做什么,危险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过春天》创造了一种类型的融合,一半是三角恋一半是悬念。更重的部分还是压在悬念上,青春也就是充满着悬念的,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女大十八变究竟会不会更漂亮?



《过春天》让我感受到了国产青春题材电影少女形象的变更,就和去年同样是女性导演、少女主角,也有田壮壮导演参与的《我心雀跃》比较,《我心雀跃》里的少女有一种对于身体和性的主动探寻。在青春期,因为生理的发育,从而伴随着性意识到启蒙。


很多人诟病青春片常有堕胎情节,其实也是这种性的生理、心理双重发育带来的戏剧冲突矛盾较为直接粗暴的外化。在《过春天》里,除了一场互相捆绑手机一幕戏,带有明显的性暗示,这一幕也是给两人似有似无的感情画一个句号。


《我心雀跃》


但除此之外,好像看不到佩佩对于自己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的认知过程。毕竟经典的女性主义电影理论金句是“身体即政治”,但本身已经有了身份的焦虑,身体的部分也就自然退居了。


大陆女性导演的对于女性青春议题也是一直在变化,在80年代黄蜀芹拍摄《青春万岁》、史蜀君拍摄《女大学生宿舍》、陆小雅拍摄《红衣少女》、张暖忻拍摄《青春祭》。


四部影片时代相近,但表达的东西完全不同,有政治的呼唤,有生活的细节,有诗和远方的恬静,也有对于自我价值的重新思考。而到了今时今日的女性青春议题,在商业的大环境下,变得有些单调,无非就是对于遗憾的追思,也就是过去的爱恋。青春不止可以谈恋爱的,青春里面充满了危险和疑惑,它是一条全然未知的路,看不到尽头,寻不着方向。


《青春祭》


这部电影叫《过春天》,这是走私的水客顺利通过海关的黑话。当然本身“过”和“春天”动词和名词结合起来,就有了很多解读的意味。因为是在平遥国际影展,这个单元叫费穆·荣誉,这里有一个地方叫小城之春,是费穆的代表作,有个地方叫江湖儿女,不仅是贾樟柯的新作,也是费穆的遗作。


所以这个春天,难免也可以和费穆导演遥相呼应起来,毕竟《小城之春》里,也是过了春天,那个家庭才变得和睦。导演的名字叫白雪,又是冬天的景致,会不会因为如此,最后才有一场南国之雪,作为短暂的自我和解?



我记得在我研究生开学典礼的时候,奇爱葛格作为发言人之一,说了一句“你爱电影,电影也会爱你的”。


《过春天》的导演白雪,应该是一个很爱电影的人,我看的是加场,没有正式的映后,她还是跑来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想交流看法的观众。从这一点,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她对于电影的真诚和谦卑。回来又听电影学院毕业的室友说,她一直是令人佩服的很敬业的师姐。


费穆导演没有等到他的春天,但我想白雪导演的春天,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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