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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书》的内核让人毛骨悚然

幕味儿 2019-03.04

作者:廖阿猫


初看《绿皮书》的观众,不免会联想到另一部题材相似的法国电影——《触不可及》。它们拥有相似的人物关系、相同的阶级矛盾,而且同样都是真实故事改编电影。无论从哪个层面来看,两部电影仿佛都有些殊途同归。


纵向来看,《绿皮书》到《触不可及》就像黑人运动的开端与发展从60年代的平权运动开始,一直到90年代末期,黑人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地位好像一直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改善,种族歧视仍然隐藏于西方社会的各个角落。


《触不可及》


《触不可及》对非裔移民在法国的生活状态进行了相对客观地展现。在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吸食毒品、缺乏教育、高犯罪率”,这些所谓的“黑人符号”使得黑人移民在社会里寸步难行。他们集中地居住在贫民区里,房子拥挤逼仄,卫生间甚至容不下一个成年人蹲坐。年轻人们也因为刻板印象而找不到稳定的工作,全靠小偷小摸维持生活。

 

作为黑人移民的一员,主角德希斯常穿着一件连帽黑的夹克,佝偻着身子在楼道间穿梭,和邻居们交换毒品,仿佛穿行于人间的幽灵,与穿着优雅得体的法国本土居民有着鲜明的对比。


 

《触不可及》的上映,引起了法国社会的巨大轰动,主创团队不但凭借此片取得了一系列的奖项和票房的成功,甚至还得到了法国总统的接见。可见,不同阶层、不同种族之间的人们如何生存,如何共处的问题,仍然是西方国家的痛点

 

有人提到,《绿皮书》看起来就像是《触不可及》的倒置版。从《触不可及》中的白人富豪配黑人护工到《绿皮书》的黑人音乐家配白人司机,两部电影的角色配置大同小异。同处于上流阶层的两名角色——富豪菲利普与谢利博士,都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融入社会,从而需要一个社会地位较低并且谙熟社会规则的“小人物”来保护他们。

 


尽管它们的题材、结构如此相似,但我仍要指出,《绿皮书》绝不仅仅是一部黑白倒置版的《触不可及》。如果说讲述跨越种族与阶级之友谊的《触不可及》是对西方社会的一句警醒,那《绿皮书》则是突破了种族问题的局限,从整个社会的角度重新审视人与人之间那堵透明的墙,让“种族歧视”这一主题有了更深的解读空间

 

《绿皮书》的故事发生在1962年,当时正值美国黑人运动的巅峰时期。一年之前,美国北部刚刚爆发“静坐运动”,迫使两百个城市的餐馆取消白人与黑人隔离进食的制度;而一年之后,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馆的台阶上发表了那段载入史册的著名演讲——“I have a dream”。


马丁·路德·金


这段历史所留下的痕迹,在影片中比比皆是。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同属于音乐家,身为黑人的谢利博士始终无法融入他的白人乐团圈子。在主角托尼的视角下,白人琴师们围坐在旅馆院子里喝酒聊天,而谢利博士则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一幕中,黑人孤独地坐在白人的上方,象征着60年代的黑人,即使学识再渊博,社会地位再高,也无法得到白人社会的认可。作为音乐家的谢利博士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在未解放的美国南部土地上艰苦劳作的黑奴了。

 

有趣的是,这些歧视不仅仅存在于黑人与白人之间。电影里有一个镜头令我感到震惊:当托尼和谢利博士驾驶的轿车到达美国南部一个农庄时,汽车突然故障,他们不得不下车稍作修理。此时,在农庄的田地里工作的黑人奴隶们看到一个衣着得体的“同类”从车上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白人充当司机。他们停下了劳作,静静地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同为黑人,谢利博士干净地坐在车里,而黑奴们却要在肮脏的泥土里打滚。此时,谢利博士羞愧地别过头,坐回到轿车上。也许,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在为黑人平权四处奔走,但出身优渥的他,从未真正接触过底层的黑奴们,也从来没有试着融入到黑人群体中。


同样,黑人群体也无法理解他这个异类。就像在南部的“有色人种”旅馆里,谢利博士坐在房门外喝酒,黑人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挽着袖子在空地上打球。工人们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谢利博士,向他发出了比赛邀请,这让谢利博士无所适从。黑人们觉得他自视甚高,认不清自己黑人的身份,从而对他冷嘲热讽。在黑人工人的眼中,谢利博士是一个不够“黑”的人,而在白人眼里,他又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鬼。

 

《被解救的姜戈》


这令我想起《被解放的姜戈》中为奴隶主管理者农庄事务的黑人管家史蒂芬。作为农庄里的黑人管家,他有着超然的地位,手里的鞭子掌管着其他黑人奴隶的生死。在他眼中,最讨厌的不是白人奴隶主,而是那些“不听话”的黑奴。因为奴隶主给他权利,给他体面的生活,而那些以下犯上者却会令他遭受惩罚。

 

可以看出,我们平常所看到的“种族歧视”也许只是一种结果,而它的背后交织着的,却是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内核,即——存在于不同种族、阶级与身份之间的,由强者对弱者、上位者对下位者、多数人对少数人所进行的排斥与迫害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去探讨,《绿皮书》可挖掘的空间便更多了。

 


我们可以在谢利博士遭受的侮辱以及托尼一家对待黑人的方式中,看到白人对黑人的歧视;可以在拒绝弹奏爵士乐的谢利博士身上,看到富有的黑人对贫穷黑奴的(微不可察的)歧视;可以在黑人工人们对待谢利博士的不屑里,看到大多数黑人对待“异类”的歧视;可以在美国警察嫌弃男主的意大利身份这一段情节中,看到本土美国人对外籍移民的歧视……

 

这些歧视发展至今,仍然生生不灭。尽管在如今的西方世界中,黑人的地位已经不再如以前一般低微,但仍然会受到社会的区别对待。曾经人们鲜明的种族歧视逐渐被文化上的隐性歧视所代替。他们一边大行歧视之道,用有色眼镜看人,一边又担心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



就像我们在《触不可及》中看到的,虽然明面上,白人与黑人的机会是均等的,但实际上黑人的生存环境仍然艰苦,他们找工作时还是偶尔会因为肤色而碰壁,这短短几十年的发展中,还不足以消解掉种族主义在西方文化里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所以,《绿皮书》的最后,谢利博士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在黑人酒馆里弹奏起爵士乐,而托尼的一家人也愿意接纳谢利博士,邀请他一起欢度圣诞。


在这一刻,影片的意义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人物成长、角色和解,而更多地代表着:尽管社会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歧视,但人并非不可改变,氛围也并非不可战胜。就算平权之路还是“道阻且长”,未来也并非遥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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