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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为《惊奇队长》说几句公道话

幕味儿 2019-03.12

作者:斯大凌


最近热映的漫威新作《惊奇队长》,早在上映之前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首先是“漫威原罪”,烂番茄开局新鲜度91%,属于一个“比较理想”的成绩,这样的分数就足够引发大家“口诛笔伐”了——毕竟漫威是影评人心头好,所以又一部漫威“最佳”毫无悬念地出现了!之前各种漫威最佳轮番登场,而这一次惊队则获封了“漫威最佳反派”,这一点也引得吐槽无数。


其次女主布丽·拉尔森作为好莱坞非常活跃的女权斗士,行事足够招人眼球疯狂被批“女权癌”,而本片又有着强烈的女权倾向,因此早就引得诸多键盘侠不满,在影片上映之前就开始狂刷差评,甚至刷到烂番茄为此关闭了“观众想看指数”,虽然这个数据本来也没什么用。而本片IMDb也是被狂刷一星,目前6.7的均分,有17%的一星,整个分数曲线呈现一种罕见的E字型。



与此同时,对于本片的选角,国内的观众也从影片刚刚定下布丽·拉尔森饰演惊奇队长一直争到上映后,很多网友表示这一版惊队的国字脸太吓人没有美感,不是他们心目中惊奇队长的好人选。

       

如果说作为一部漫威的独立电影开篇之作,《惊奇队长》能引发这样的关注度和激烈的讨论,对于票房市场是有助益的话,接下来这一点就有点让人泄气了:网上也有很多观点直接把一个熟悉的标签贴到了惊队的身上——政治正确。



近几年这个名词几乎成了电影界的“蝗虫”,给人一种密密麻麻势不可挡的错觉,往近了说最近出场率比较多的奥斯卡最佳《绿皮书》,就可以说是一部被“政治正确”耽误了的好电影;往远了说同样是漫威的《黑豹》,也有一种政治正确贴脸上的感觉,不知道主创们什么感受。


而《惊奇队长》被认定政治正确的一大原因是这一部在妇女节上映的电影是漫威第一部关于女性超级英雄的电影,或者说是一部彰显女权的电影。

       

这样的直观认定不能说有错,但是针对《惊奇队长》是否是一部强有力的女权电影,是有讨论的空间的,而非仅仅四个字就可简单概括总结。




本片与DC的同类型同主题电影《神奇女侠》选用了近乎相同的结构,两位主角走的都是“先成人后成神 ”的路径,区别仅在于惊奇队长在搜寻回忆的过程中重拾人性进而获得神性,而神奇女侠则是在学习感悟人性之后完成了“飞升”。


但是两位女性超级英雄在“女性”上的展现方式则截然相反,神奇女侠的成长路径可以很明确地分为女孩、女人、女神三个步骤,而帮助她蜕变或者说激发她“女性”一面的则是男主角这个重要的存在,可以认为男女主角的感情线索赋予了神奇女侠“女性”的特征和魅力,使之成为一个既脆弱又坚强,同时富有感情的标准银幕女性形象。


而惊奇队长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从选角就可以看出非常突出角色的力量感,换言之这是一个罕见的非常强大的女性形象。而惊奇队长“女性”的一面在影片中作为她的“弱点”而存在:过于情绪化而无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



且不论这样对女性陈词滥调的指控性描述是否合理,影片对此的应对就是让惊队用砂锅大的拳头怼天怼地。而主要反派是一个标准的男性形象,利用惊队脖子上的装置对其进行利用和压迫。而惊队觉醒的过程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对于男性所带来的压迫(枷锁)的抗争。


同时,惊队在整部电影里做到了坚决不卖屁股不露胸,完全是女权派的另一条路子,将女性的特征模糊化,试图打破女性与男性形象上的边界。究竟是“让女人更像女人”还是“让女人更像男人”更能彰显女权,实际上是女权的讨论中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而《惊奇队长》颇有默契地选择了与《神奇女侠》截然相反的道路,填补了前者的空缺。

       

但是《惊奇队长》在女性力量的展现上仍然是有些心虚有些不到位的。例如设定上,惊奇队长的超能力究竟来自何处?电影里地球人类男性威胁小到接近于零,而惊奇队长作为一个没有天生超能力的地球人类女性,吸收一个宇宙魔方的研究成果就能如此毁天灭地了吗?要知道带着手套的灭霸还得讲基本法呢,惊队看起来秒杀灭霸简直绰绰有余。这种设定上的硬伤让人不得不觉得,大概就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厉害得不需要道理吧。



同时在几乎所有的英雄故事中,成为英雄都是需要代价的,例如神奇女侠会失去史蒂夫,在痛失所爱的刺激下完成蜕变的最后一步,这样的设定尽管老套,可是作为现实的照应这是必须的,否则就会失去故事的厚重感和可信度。但惊奇队长则是完全撇去了任何的放弃与牺牲,仅凭勇气和运气就获得了自己的力量和身份。


从这个角度看,作为一部“女权电影”《惊奇队长》依然没有逃离窠臼,女性想要变得强大依旧需要某种力量的垂青,而这种垂青则完全来源于运气或意外。影片对于女权的探讨止步于此,这样的“政治不正确”也让影片不得不寻找另一层主题。


因此,本片在女性超级英雄的外壳中嵌套种族主义以及与难民相关的内容。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聪明的,甚至剧情上最大的反转也来源于此。



影片对于斯库鲁人和“喵星人”的描绘无疑狠狠给了上映前狂喷惊队选角太丑的“看脸党”一个巴掌,同时对于以貌取人这样的人类惯性进行了不深不浅的批判。斯库鲁人是传统意义上非常脸谱化的反派形象——尖嘴猴腮长耳,自然肤色还是绿色的,更可怕的是能幻化成任何他们看到过的“人”。


故事的前半段直接把观众带进了“秘密入侵”的世界,不知周围的人是真是假、是敌是友确实还挺刺激,而本·门德尔森这位反派专业户也确实贡献了非常精湛的反派演技。但是,在主角们了解了真实情况大吃一惊后,影片也同样给观众带来直观的冲击和思考:仅仅凭借外表就下判断是合理的吗?这个小把戏的成功无疑来自片方有意为之的引导,但同样也有人类思考自发的倾向性,以及媒体长期以来潜移默化的影响。


例如一部好莱坞商业电影里出现亚洲男性和黑人男性,观众在面对时都会带有先验预设:亚洲人估计是个打手,黑人可能是黑帮分子,因此一看斯库鲁人也基本可以确定是坏蛋了。而由裘德·洛饰演的初代惊队,简直是一身浩然正气加人生导师设定加持,至少看起来还是个迷人的地球白人,而在事后对比之下这样的选角和设定简直不能更刻意。



因此,本片的“保险”内核实际上是在讨论“种族主义”以及观众惯有的“刻板印象”,这样的内核在影片中期发力,在剧作层面引发了一个小高潮,可惜代价是后半段的乏力。从这个角度看,《惊奇队长》对“种族”话题的讨论实际上要比《黑豹》深入得多,因为在剧作层面上后者并没有探讨与种族相关的问题,更没有利用观众的“刻板印象”创造反转点进而引发新的思考。


《惊奇队长》中喵星人的设计不可谓不是一个亮点,甚至有些喧宾夺主。“猫”在传统语境中与女性的关系非常密切,有很多的文艺作品会把女人比作猫或把猫比作女人。《惊奇队长》中的喵星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一个传统女性形象的对应:温柔可爱,但在关键时刻又具有极强的爆发力量。


与此同时,这个“角色”在种族层面的探讨也可以被认为是斯库鲁人的一个镜面对应,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对于影片走向有着直接且强有力的影响。“猫”的形象对于电影来说是最有趣的亮点,甚至堪称衔接主题的点睛之笔,因此说《惊奇队长》是一部“猫权”电影甚至都不过分。

     


作为一部漫威的流水线电影,《惊奇队长》在“政治正确”方面承受了一个“歪打正着”的骂名,因此不建议大家用“政治正确”和“女权癌”这样反智的形容词来总结。


总体来看,内容上这是一部披着女权电影外皮讨论种族的“猫权”电影,可以看出主创们已经尽全力在化腐朽为神奇了。在漫威的“大框架”里,这部电影只是为了介绍一下接下来“逆转无限”的主力担当,所以能塞进这么多内容已经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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