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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高能!今年看过的最生猛电影

幕味儿 2019-06.24

作者:思思


今年的上影节,我一共看了二十六部电影。如果要选出一部最精彩的作品,那么我可能还要在新片和老片之间纠结一下;但给我造成最大感官冲击的,无疑是德国导演诺拉·芬沙伊德拍摄的《系统破坏者》


比起《痛苦与荣耀》、《小小乔》这样的热门颁奖季影片,这部赢得柏林银熊奖的作品,似乎可以归为“冷门佳片”之列。我在大光明电影院看的那场《系统破坏者》,仍余有许多座位。不过,随着故事的发展,在座的观众们不时倒吸凉气、发出惊叫。



这部影片的主角是一名九岁的女孩本尼,由于幼年成长过程中受到严重创伤,她变得极易愤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且,她还会将这种情绪转化为暴力,这让众多收容机构束手无策。于是,她频繁地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接连不断地造成破坏。


在旁人看来,本尼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系统破坏者”;然而,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其实她恰恰是这个系统的“破绽”。在这个貌似健全的福利社会中,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这部影片中的悲剧,并不是角色个人选择的结果,而是整个社会共同运作的结果。



这种通过某些特例、某些特定的剖面来关照现实的社会悲剧,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力。除了《系统破坏者》之外,这次上影节看的《悲惨世界》、《乱反射》等影片,也属于这种类型。近日在国内上映的《何以为家》,也可归入社会悲剧的范畴。


与个人化的悲剧相比,社会悲剧常常具有更广泛的普适性。观看《系统破坏者》,会体认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因为无论女主角本尼如何冲撞,她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悲惨世界》剧照


当然,她的家庭并不幸福,她有一个极度不负责任的母亲,甚至不愿让她留在家中。而收容她的那些机构,没有一家愿意久留她。终于,她遇到了一个对她非常温柔的教导员,但他终究无法收留她,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家庭。


最令人感到无力的是,她甚至无法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因为她的年龄太小了。成年人们开始计划将她送到国外去接受所谓的“培训”。影片开放性的结尾,让我们意识到,本尼或许只能不断地这样奔逃下去,因为她难以找到一个安身之所。


《何以为家》剧照


即使当我们看到《何以为家》那个相对乐观的结局时,我们也不禁会想,这位最终获救的黎巴嫩少年,终究只是一个特例——还有千千万万的黎巴嫩儿童,由于不负责任的父母,只能绝望地流浪,最终饿死街头。


而在日本名导石井裕也的新作《乱反射》中,妻夫木聪扮演的新闻记者,在自己的儿子死于行道树意外之后,开始探查这起事件背后的因果逻辑。他最终发现,从政府公职人员到遛狗的老人,每一个人都是酿成这起悲剧的共谋之一。


《乱反射》剧照


无论是德国少女本尼、黎巴嫩儿童赞恩,还是新闻记者之子,都是既有系统的“破坏者”,他们剖开这些社会机制的外壳,让我们目睹金玉之内的败絮。让观众们揪心的,不仅仅是本尼的悲惨命运,还有促成这种命运的“悲惨世界”。


不过,与纯粹的现实主义情节剧相比,这类作品有着更强的戏剧感染力。在一般的现实主义情节剧中,社会性的矛盾并不经常以戏剧性的方式浮现,而且每一个段落不一定会累积戏剧能量,会出现离题的、枝蔓性的情节。



但在《系统破坏者》中,我们时常能够看到极为强烈的戏剧冲突。当本尼来到那个她所最为依赖的男性教导员家中时,他那年幼的儿子,甚至成了她手中的“人质”。当本尼最终将婴儿放在浴缸中、奔跑在荒野中的时候,一种深切的苍凉感,浸透了银幕上的影像。


而且,在这部影片里,新锐导演诺拉·芬沙伊德采用了极具风格化的视听手法。在本尼的暴力场景中,那些狂躁的手持镜头和极近的特写,冲垮了由中远景组成的常规影像秩序。



如果说那些存在距离感的景别,象征着稳定的社会系统;那么那些以本尼为核心的、极具感官化的镜头,就是破坏这一系统的“特例”。当本尼冲向一扇窗玻璃,将其击碎的时候,导演提供的视点,让我们有一种本尼冲破银幕的错觉。在这个例子里,连电影本身也成为了这种“秩序”的一部分。


在诺拉因为狂怒或受伤而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一系列模糊的、粉色调的高速剪辑,这可以看作是这部影片中的叙事节拍器。一方面,它发挥着叙事上的作用,让我们从前一个段落的高潮,滑入下一个段落的起点;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节拍器又是极具悲剧意味的:只有当本尼失去意识的时候,社会系统才能暂时归于平静。



当然,这些社会悲剧,并不应该让我们彻底绝望。如果一个问题是社会性的,那么这个问题就是可以解决的。这些影人拍摄这样的作品,正是为了让观众们意识到这些社会议题的存在,“系统破坏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安于现状。


可以说,这类发人深省的社会悲剧,在中国电影市场是有土壤的。和大多数亚洲国家的电影一样,对本国社会议题的关注,一向是中国电影的特征之一,中国导演也曾拍出《血色清晨》这样的经典之作。


黎巴嫩影片《何以为家》,已经斩获了超过3.7亿元的票房,这足以让我们意识到这类影片潜在的影响力。我想,如果这部生猛的《系统破坏者》能够在国内上映,也一定可以收获大量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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