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影评>影评内容

韩国电影也太稳了,一年一部顶级爆款

肉叔 2019-08.09

《寄生虫》来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炸弹。

昨天肉叔朋友圈成屏成屏地被刷屏(好像这成了每年戛纳金棕榈影片出资源之后的固定狂欢节目)。

最近几年,韩国电影稳得一批,持续稳定地每年贡献一部爆款。

2015《思悼》,2016《釜山行》,2017《taxi driver》,2018《燃烧》。

以及,今年的《寄生虫》。

这齐刷刷一拍戛纳棕榈标

重要的是,这些爆款电影,都有个韩影独有的共同点——

从没抛弃过艺术,也绝对拥抱着商业。

某种程度上,肉叔觉得,它们就代表着商业电影与艺术电影结合的最高水准。

就像《寄生虫》,只看预告片的话,你会以为它完全是一个犯罪喜剧。

事实上,成片前半部分也的确是个喜剧,肉叔在影音室跟同事们一起看的时候,一帮人笑得嘎儿嘎儿的。

不信你看预告片——

| 视频时长:01分12秒 |

寄生虫 首款预告片

但你永远不要怀疑戛纳对于艺术片的执着。

《寄生虫》所有的搞笑,只是为了卸下你的防备,让你嘻嘻哈哈地跟它走进一间暗室。

然后。

砰——关上门,纯粹暗黑的冰冷,自然会让你的脊骨一节节地开始震颤,寒毛不受控制地站立。

关于《寄生虫》,剧透版的文章肉叔想等大家看过再聊。

今天就相当于一个预告(放心,只剧透预告片中内容)。

肉叔请到了老朋友,B站up主@狂阿弥爷。

《寄生虫》在香港上映时他就专程去看了,写下这篇试图解答导演奉俊昊意图的文章(以及录了个视频),帮大家更好地享用第72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得主——

寄生虫

기생충

文 | 狂阿弥爷

「肉叔电影」付费转载

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前几天,阿弥刷微博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对《寄生虫》的观后感。

博主说:在巨大的荒诞下,恐怕就连六岁孩童也能看懂,这电影想表达的严肃社会问题。

六岁孩童。

有意思。

试想一下,有几届戛纳金棕榈,是连六岁小孩都能看懂的。

翻一翻戛纳过去的获奖影片,你会发现《寄生虫》的神奇,在于它不仅仅是韩国第一个金棕榈,也是“类型片”罕见的一次胜利。

都知道戛纳,玩的是边缘,玩的是艺术。

类型片嘛,特点就是通俗,剧情比较套路,追求的是更大的市场、更多的观众,达到“利润最大化”。

在戛纳这类电影节,它们常常不受待见。

但这两个大叔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局面。

钱嘛,要赚。

艺术,也要表达。

他,不是诺兰。

而是外表看起来可爱随和,切开来却是黑色的奉俊昊

31岁拍摄《绑架看门狗》出道,3年以后,找到饼叔宋康昊,拍出了轰动影坛的《杀人回忆》。

这部改编自韩国“三大未解悬案”之一的“雨夜连环强奸杀人案”,被奉俊昊拍成了现代版的《罗生门》。

最后饼叔转头,空洞无望地盯着屏幕前的你的镜头,直接烧干观众脑浆,让《杀人回忆》一跃成为韩国影史评价最高的电影。

宋康昊,他跟崔岷植、薛景求被称为韩国“忠武路的三驾马车”。

忠武路是韩国市中心的一个地名,该国电影最早的集散地,意味着这三位演员的演技,是拉着整个国家的电影一路向前的冲锋马车,各个都封神。

宋康昊又因为脸盘子大,被咱们戏称为饼叔,他这淹没于街头,闪耀于银幕的脸,是奉俊昊的最爱。

两人相继合作了5部电影,互相成就,直到这部《寄生虫》,彻底把类型片带进了艺术的殿堂。

那这部人人都在吹的神片,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我们先打开豆瓣,你会发现《寄生虫》一共发布了23款预告片,数量直逼《复联》……

阿弥总结了一下,预告片里的剧情是这样的:

主角金基泽(宋康昊 饰)一家四口,挤在又脏又臭的地下室。

长子基宇多次落榜,没学历,也没有好运气。

妹妹会点PS,爸爸妈妈没什么能力,一家人失业在家,靠着叠披萨盒子赚点小钱苟且过活。

一家人活的,有上顿没下顿。

另一个家庭,情况完全相反。

朴社长,跨国IT公司CEO。

出门坐奔驰后座。

家里有管家打点。

住在著名建筑师设计的大别墅,有一个单纯漂亮的太太,一个叛逆期的漂亮女儿,还有一个有点儿小艺术天份的小儿子。

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家庭,因为一次朋友的介绍,一份伪造的文凭,意外接触了。

因为这次接触,金奇宇开始暗中设计,把家人,一个个介绍进这栋别墅里工作,慢慢地,成为这户人家的寄生虫。

往后的剧情看似很容易猜到:

不就是朴社长通过蛛丝马迹发现,身边的人都是穷人假扮的这类桥段嘛。

但很奇怪,奉俊昊在戛纳做了件事,让我觉得这部电影没那么简单——

他在《寄生虫》放映前,给戛纳所有的媒体记者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韩文标题:拜托了。

英文标题:A Word Of Pleading。

导演在信中表示希望各位看过影片后,对于预告片中出现的姐弟俩开始做课外教师之后的故事情节,进行最大限度的保密。

最大限度的保密?

导演希望观众不要剧透很正常,但他怎么还像罗素兄弟一样,给这些记者写信?

炒作赚票房?

可是导演也没有在媒体大肆宣传这件事。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阿弥特地跑到香港去看这部电影,尝试找到答案——

别看预告片有23个,但奉俊昊给出的信息量,其实只有四个字:

没错,《寄生虫》表面上,想引导观众去想:

这部电影,不过在讲穷爸爸和富爸爸的故事。

但阿弥发现了一个现象,韩国两年入围戛纳的电影,都描写了“贫富差距”,而且都有一个共性。

去年李沧东的《燃烧》,里面有一个开保时捷住高档小区的富二代。

奇怪的是,他不混上流社会,却专门去找那些有点小拜金的穷女孩玩,时不时还跑到乡下烧塑料棚,钻进底层人的世界,用巨大的谜团搅乱他们的生活。

你会发现,电影已经不止在讲贫和富的“差距”,而在描述阶级之间的“鸿沟”。

因为巨大的落差,信息交流的不对等,底层人永远无法知道,也无法理解,上层人的兴趣、生活方式、思考模式。

于是产生了一种谜团。

李沧东的谜团,是一坨飘在空中的迷雾,下面的人看不到上面的世界。

奉俊昊的谜团,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上面的人朝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海报,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重要线索。

打开《寄生虫》的海报。

几个角色被安排在别墅的花园里,直愣愣地看着我们。

每个人都被打上了犯罪份子专用的眼部马赛克,连左边的小男孩也不例外。

而且富人和穷人的马赛克颜色不同,一黑一白。

身为处女座的奉俊昊,用这些细节,告诉我们,海报里的每个人,都是犯人。

在左下角还有一双煞白的腿。

从肤色和形状推测,应该是女人的腿。

而且大概率,是一具尸体的腿。

在奉俊昊过去的电影里,命案通常都是关键情节

下一张海报。

还是这栋别墅,不过画面从室外搬到了室内。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睛都打上了黑色马赛克。

乍一看像一张关系融洽的全家福。

但我们往下移,同一张照片里,有人穿着鞋,有人光着脚。

而且最右边胖女人的右脚上,还趴着一只巨大的蟑螂。

很明显,穿鞋的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不穿鞋的,是他们的寄生虫。

而海报的左下方,还有一双没穿鞋的脚。

用这张海报的隐藏逻辑(穷人——没穿鞋,富人——穿了鞋)可以推测,命案的受害者,是穷人。

而且,这双腿是多出来的,不属于这两家人,所以,《寄生虫》最大的秘密是——

尸体,不是朴社长的家人,也不是金基泽的家人。

而是,另有其人。

奉俊昊的谜团,既不在金先生身上,也不在朴社长身上。

真正可怕的事情,藏在这栋房子里。

整部电影大约有80%的情节,都在这栋房子拍摄。

为了防止剧透,那我们换一栋房子接着聊。

村上春树说:每个人都像一栋二层小楼

这栋楼的一层,是社交和展示的客厅、餐厅,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新闻和视频,都是一楼的事儿。

二楼是我们自以为私密的卧室。

但其实每栋二层小楼,都藏着个“地下一层”——

你真正私密,真正不愿意做任何展示的地方。

奉俊昊是社会学专业出身,非常擅长写一楼的故事,他能把很多社会问题具像化。

像是《汉江怪物》,《雪国列车》,还有这部没有“寄生虫”的《寄生虫》,非常形象具体。

金基泽一家在社会里,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他们只能靠呆在黑暗的世界里,寄生宿主活着。

但这些,只是“二层小楼”的地上部分,金基泽他们自以为的,他们展示给所有人看的。

真正的秘密,那具女尸,藏在他们从未展示过的地下一层——

他们真正身处的,他们从没意识到的内心。

艺术片(或者文学或者任何其他艺术形式)的真正目的,就是尽可能地描述“地上部分”,卸下你的防备,再牵着你的手走进“地下一层”。

奉俊昊祈求戛纳记者不要剧透的原因,大概是不想让记者用粗糙的语言,解释和转述,他连接“地下一层”的那段楼梯。

即,他们原本是寄生生活的这般嬉皮笑脸:

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般的如坠冰窟:

当然不仅仅是海报里抛出来的“女尸”。

奉俊昊和《寄生虫》厉害就厉害在,这段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并非我们在普通电影中常见的视听符号,比如某个震撼性的画面,比如某个振聋发聩的声音。

而是——

气味(不是女尸腐烂)

奉俊昊一直在戏外强调,这部电影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

那为什么,最后会产生凶杀的恶果?

就是这段楼梯(气味)的崩坏——

地下室支撑着地面世界的逻辑,当一楼的逻辑失去效力,地下的恶就会冲出地面,血浆也就无可避免。

既然流血了,犯人就必须被归罪。

死刑。

现代社会惩治“恶”,最严厉的手段。

但如果像《杀人回忆》一样,恶人消失了,甚至更极端一点,不只是消失,行凶者自尽了,怎么归罪,怎么行使正义?

最近的新闻里,频频出现这些靠我们一般认知,无法解释的现象。

无论我们再怎么分析,再怎么归罪,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理解这些事件。

我想只有前往地下一层,才能一探究竟。

就像恐怖大师史蒂芬·金(《肖申克的救赎》《闪灵》原著作者)在小说集《暗夜无星》后记中写的:

本书的最后一个故事是在读完一篇丹尼斯·莱德尔,一个臭名昭著的BTK(捆绑、折磨、谋杀)杀人犯的文章之后酝酿的。

在大约16年的时间里,他夺去了10条人命——受害者大多是妇女,其中有两个还是儿童。

他的妻子帕拉·莱德尔,嫁给这个杀人狂魔34年却毫不知情,当地许多人都不肯相信,她竟然能和丹尼斯住在一起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可我相信(确实相信)。

我写下这个故事,也是为了探索,要完全了解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哪怕是那些我们最最挚爱的人。

你知道这篇名为《完美婚姻》的恐怖短篇,真正恐怖在哪么?

是它打开的“地下一层”,并非杀人狂魔丹尼斯·莱德尔的。

而是帕拉·莱德尔的。

——一个恶行的旁观者,就像阅读那篇小说的你。

《寄生虫》跟《完美婚姻》的相似之处就是,当你真的被这些艺术家牵着手,走进楼下的黑暗里。

它们就会变成一条真的寄生虫。

即便你是六岁小孩,它也会毫不客气地钻进你的皮肤挖洞。

把你拖进黑乎乎的地下室。

让你睁大眼睛。

看看这个世界——

你的世界。

——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故事堆成的。

相关电影

相关文章

下载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