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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的民国风情画,每一个故事都是传奇

邑人影院 2020-03.22

作者:绿流

一、民国风月——《风月》

导演: 陈凯歌

编剧: 舒琪 / 王安忆 / 陈凯歌

主演: 张国荣 / 巩俐 / 林健寰 / 何赛飞

杏花、春雨、江南,有柔情的水,夕阳下的金柳,和多情的男女。这片地域自古以来就带着诗意。陈凯歌有一部电影就是在水乡同里取景拍摄的,如果你去同里旅游,可以在广场上看到这部电影的名字《风月》,也是一个充满诗意的片名。

这部影片在《霸王别姬》斩获戛纳金棕榈奖之后拍摄,演职人员基本保持原阵容。《风月》不是一个讨喜的故事,出品人自己也说,里面没有一个角色会让观众喜欢,充满了阴性的病态美。但这仍然不失为一个能触碰到人心的故事。

故事起于1911年,外面的世界已经革命,而水乡庞镇的大户人家庞府还守着旧日的世界,大少爷、大少奶奶、和大少奶奶的亲弟弟(忠良)之间关系混乱,生活颓废。13岁的忠良在姐夫的鸦片中下了毒,导致姐夫瘫痪,然后在姐姐的安排下逃离庞镇。

那时候他心里还是有梦的,他的梦想是去北京:那墙是红的,又高又直。两边全是一行一行的垂柳,飘飘拂拂。北京的天,又高又蓝,紫禁城的角楼是金的,白色的风筝飞上天,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却阴差阳错去了上海,成了拆白党——以色相骗财骗色的黑帮小哥。

庞府这边,由大小姐如意继承了家业,族长派了远房的端午当如意的小跟班,实际是监视她。

忠良长大后回到庞府,带着上级的任务色诱大小姐。假作真时真亦假,忠良和如意之间竟然有了真感情……接下来的故事并不狗血,而是令人绝望,这里就不再多做剧透了,里面还有小周迅的出演。

男人女人之间虚情假意、欲擒故纵的战争;旧社会大家族光鲜外表下的腐烂;人在被压抑状态下人性扭曲的各种可能;晚清民国乡下和大城市的不同乱象;个人在大环境下身和心的双重毁灭;女性对男权的反抗;旧社会的规则在新时代的土崩瓦解………

编剧王安忆说:“陈凯歌对二十年代这一时期可说是情有独钟,似乎这是多灾难的中国的憩息的好日子,有一些事情刚有了结果,另一些事情正准备开头。共和制使这老迈的民族迸发出一些青春的光芒,带了些回光返照的意思,可孤立地看,这光还是灿烂的。在那灿烂的光里,有一些事端的始末像尘埃一般飞扬着。”

二、民国传奇——《滚滚红尘》

导演: 严浩

编剧: 严浩 / 三毛

主演: 林青霞 / 秦汉 / 张曼玉

《滚滚红尘》的故事原材料取自于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爱恋过往,以及张爱玲与炎樱的姐妹情,她为他低到尘埃里,他让她成为汉奸妻。

剧本是三毛的第一部中文剧本,也是她的遗作。她曾说过“作品中的韶华,是内向的我、内在灵魂的我。里面的月凤,是外向的我,我把自己分成两个女人,借编剧,在两个女人的个性里面,偷渡我自己的灵魂。”

主演是银幕内外皆为情侣的林青霞和秦汉。林青霞和秦汉相识于1972年,林那时18岁,出演琼瑶的师生恋题材电影《窗外》,拍摄期间,年长8岁的秦汉对林青霞照顾有加,不过那时秦汉已经了家室。《窗外》的爆红让秦林二人成为当红的银幕情侣,同时两人绯闻也被媒体传得铺天盖地,秦在家庭和林青霞之间难以取舍,1980年林青霞同意了另一位追求者秦祥林的订婚,却迟迟不同意正式结婚。1982年秦汉和妻子离婚,1985年两人重新开始交往,1990年两人在《滚滚红尘》中再演情侣,是为久别重逢后的第二次热恋。

而由罗大佑创作的主题曲《滚滚红尘》传唱至今,似乎尝尽了张爱玲、三毛、林青霞等传奇女子的浩荡愁绪。他们的历史被不断改写、扭曲,半生风尘潦倒,就此终结。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三、民国英雄——《风声》

导演: 陈国富 / 高群书

编剧: 陈国富 / 张家鲁

主演: 周迅 / 李冰冰 / 张涵予 / 王志文 / 黄晓明

《风声》在2009年横空出世,作为一部制作精良的谍战片令观众耳目一新。

故事发生在1942年10月10日,双十国庆节,汪伪政府的一系列军政要员却接连遇刺。特务处长王志文(本文中的角色皆使用演员本人的名字)得知地下党“老鬼”是剿匪司令部五名核心成员之一,王志文和日方特务机关长黄晓明在裘庄布下圈套,逼老鬼现身。并监视、审讯五名怀疑对象,他们分别是张司令的侍官兼男宠苏有朋、张司令的亲戚军机处长英达、战功赫赫的剿匪大队长张涵予、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智商密码专家译电组组长李冰冰以及富二代背景的行政收发专员周迅。

《风声》中刑讯方法的新颖之处不仅是在以前的影片中少见,而是每一种方法都针对一位特定的审讯对象,能击中不同角色的性格弱点,攻身、更攻心。这样的刑讯设计即使有些夸张也不会显得多余,因为它在吸引眼球的同时也展现了角色的性格,并推动剧情发展。

尤其是对李冰冰的审讯更接近于心理战,因为她心理是比较脆弱敏感的,在象牙塔毕业,在上流社会生活,肉体刑罚下去,她反而招不出来什么可信的东西。所以要击破一个受过现代教育,有独立意识的女性,黄晓明选择的方法是把她由“人”变成“物”,用一套冰冷的仪器,就像是在测绘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不流血,就足以摧毁她的意志。

李冰冰和周迅之间的姐妹之情,其实并不寻常,作为保密单位的同事,要生出姐妹情可不容易,除非是性格相互吸引,以姐妹情为幌子的百合情。《风声》中李冰冰和周迅欲说还休地暧昧着,《狄仁杰之通天帝国》中,李冰冰扮演的上官婉儿和刘嘉玲扮演的武则天也暧昧着,那真是李冰冰在大荧幕上最对路的一段时光啊。

四、民国遗梦——《一代宗师》

导演: 王家卫

编剧: 邹静之 / 徐浩峰 / 王家卫

主演: 梁朝伟 / 章子怡 / 张震 / 宋慧乔

王家卫拍叶问,很多人在怀疑,有了甄子丹的武打形象在前,梁朝伟的文艺范还会不会依旧电力十足?

片名由《一代宗师叶问》改为《一代宗师》,关键词已经落在了“宗师”二字身上,宗师是一种武学境界而不是拳脚,叶问的形象是儒雅的,民初沿海中产阶级的典型打扮,中式长衫布鞋显得从容不迫,一顶西式礼帽又暗示他的风尚时髦。

叶问是富二代,拜师学武是因为兴趣爱好,动机不算高尚,但很纯粹,这种人往往比走投无路被逼学艺的苦孩子有涵养,不求赏口饭吃、不求扬名立万、不求为谁报仇,单纯因为爱好是成为宗师的好基础。开拳的时候,师傅说,一条腰带一口气,练武凭的就是一口气。

王家卫说要借《一代宗师》缅怀逝去的武林,片中广东佛山的共和楼就是这个武林的缩影,发生在这里最精彩的一段戏是1936年。那个时候的共和楼是销金窟也是英雄地,卧虎藏龙。那时是武林中人最好的时光。

一面是纸醉金迷缓歌曼舞,一面是南北武术争奇斗艳,正如《红楼梦》中元妃省亲时的大观园,如此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好不热闹。而叶问挑战北方高手宫羽田的那场盛宴,又如同《滕王阁序》中的雄州雾列俊才星驰各洒潘江陆海。

宫羽田和弟子马三是北方武术的代表,有绝技六十四手,邀请南方武师挑战,叶问代表南方迎战。对阵宫羽田之前,叶问和各位南方武师层层过招,王家卫借此向观众普及了许多武林绝技:八卦掌、形意拳、杂家、咏春,以点窥面,可知中华国术博大精深。

宫羽田在共和楼办隐退仪式是为了让年轻人出头,主动把名声让给晚辈,让年轻人担起传承武术的重任。年轻的叶问当仁不让,面对高山绝不仰止,追风赶月不留情,博得满堂喝彩。这恐怕是共和楼最后的风光时候,最香醇的酒、最美艳的女人、最顶尖的高手,还有那些精辟而费解的台词,简直就是古龙小说中的经典场景。

1936年,抗战爆发。叶问的人生一下子从春天直接进入了冬天,失去了经济来源失去了亲人,朋友们有的抗日而死有的变成“汉奸”。共和楼还在,金楼还是那金楼,阿姑还是那阿姑,只是换了主人,被日本人接管了。叶问的生活陷入困境,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靠着朋友的接济勉强度日。

故事的下半部分发生在1950年之后的香港,冒险家的新乐园,叶问在这里靠教人习武为生,较穷,勉强还过得去。而他的妻子却永远留在了大陆,他一直想对妻子说“郎心自有一双脚,隔江隔海会归来”,并非郎心似铁,而是时代如刀。

宫二小姐在东北为父报仇杀了马三,随后也到了香港,和叶问在这新天地中,旧人相逢。宫二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而叶问对武学还在不断追求。

灯,和照片是片中线索性的道具。灯,用来指明前路,照亮人心。照片,记录时间变化时代变迁。在这个大时代中,有的武学绝技在消亡,而有的却在顽强生长。有的人由刚烈变得脆弱,有的人由温良变得顽强。

为什么武术叫功夫,功夫其实就是时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过去的日子像水一样一去不复返,我们都和叶问一样只有眼前路,而没有身后身。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但要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五、民国风华——《霸王别姬》

导演: 陈凯歌

编剧: 芦苇 / 李碧华

主演: 张国荣 / 张丰毅 / 巩俐 / 葛优

1924年,小豆子在天桥上上遇到了小石头,他的绝活是比砖头还硬的脑门。窗外鹅毛大雪,小豆子进入戏班,每日刻苦练功,师傅说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人啊,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小豆子唱错词,小石头拿起铜烟斗在他嘴里搅到流血,他终于纠正了小豆子对身份的认同,男儿郎成了女娇娥。从此,奴把袈裟扯破,随大王东征西战,不怕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1937年,袁老板和段老板都从镜像中看到虞姬扮相的程蝶衣,但是一个惊愕,一个恍惚,两个人对蝶衣的感情,立见高下。在袁四爷眼中,他是风华绝代,可是在他依恋的段小楼眼中,他就成了不疯魔不成活,满肚子的不合时宜。

菊仙第一次来戏院捧段小楼的场,正好霸王对对他从一而终的妃子唱到:依孤看来,今日是你我分别之时了。

菊仙绝对算得上女中豪杰,虞姬也是戏中的巾帼英雄,一个窑姐,一个戏子,叫板起来,谁输谁赢?段小楼终于回到红尘俗世中: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

1945年,程蝶衣做了焚稿的林黛玉,又做了看人撕扇子取乐的晴雯。被所爱的人背叛,让他扭曲、颓废。在他之后戒毒的过程中,多次出现金鱼和鱼缸的镜头,一次毒瘾发作时,砸碎鱼缸,恍恍惚惚中,菊仙给了他母亲般的安慰,蝶衣终于戒毒成功,生活也逐渐回到正轨。

再后来,蝶衣被一次次出卖,一次次伤害,一次次侮辱,直到他崩溃,从姹紫嫣红开遍的戏中冲出来,在热火朝天的逼迫下,用别人对待他的残忍方式揭发菊仙。

他清楚地看到段小楼的软弱,清楚地听到段小楼当众揭发自己,程蝶衣维护了一辈子的精神世界坍塌了。“楚霸王都跪下求饶了,那这京戏能不亡吗?”但他从乌合之众的狂热中醒过神来后,还要继续做他的虞姬,没了霸王,他也要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终于等到了那一天,七十年代后期,他和段小楼再次同台。这一次没有观众,只有两人,带着沉重的过去和无言的叹息,老年霸王已经呈现出疲态,而虞姬还是那么美,带着通透平静的笑,拔剑自刎,那笑中有对段小楼的包容,也有自嘲和解脱。相逢一笑泯恩仇。

虞姬终有一死,这是虞姬和程蝶衣的共同宿命,风华绝代了一辈子,或许这是最好的告别。

(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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