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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么才是中国人最原始的激情

局外人看电影 2020-06.29

作者:艾飞

我很喜欢看到人们血气方刚的样子,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比什么花的绽放都有魅力。

今年大家都在聊,中国的电影事业倒退了30年,当然,这话后面要加个“狗头”。

咱还巴不得回到那时候呢。

我曾经看过张艺谋的一张旧照,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中国电影的“血气方刚”。

三十多年前,张艺谋导演的《红高粱》获得了柏林金熊奖,也是第一部获得这个荣誉的亚洲电影。

领奖台上的张艺谋,手捧奖杯,笑的比什么花都灿烂。

每次想到《红高粱》,我就脑海里泛起一阵红,然后喷涌而出,感觉立马就收获了力量,觉得人特么就得身上有劲。

中国人活了几千年,大都是压抑的,而电影里,“我爷爷”和“我奶奶”就不一样,他们是那样敢爱敢恨又肆意舞动的生命。

加上背景是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看完让人觉得这个民族都充满活力!

《红高粱》的故事发生在山东高密,那会还是抗战时期。

出身卑微的九儿在19岁那年,被父亲给卖了,父亲用九儿从酒厂掌柜李大头那,换了一头大黑骡子。

李大头50多岁,有麻风病,在被伙计们用轿子抬到李大头家,也就是十八里坡的路上,伙计们一起戏谑九儿说:

小娘子啊,你可不能让李大头沾身,否则你也会烂的。

他们在路上要经过一个叫“青杀口”的地儿,这地方有大片的野高粱,绿茫茫的一片,当地人都说这里常闹鬼。

大伙小心翼翼的穿过,鬼没遇到,倒是来了一个装神弄鬼的人,对方蒙着头假扮土匪拦路抢劫,劫财又劫色。

还好,这群轿夫里有个叫余占鳌的壮汉,在蒙面人把九儿拖到高粱地时,带领大伙扑了上去。

就这样,九儿与余占鳌四目交接,擦出火花......

在那个年代,大多数人的火花都被压抑着,然后一股脑的发泄到地里,或是酒里。

不过,那是普通人的尿性。

电影《红高粱》要狂野的多,它甚至想让人们看看“野蛮”的骄傲,不止给那时候的人,也给我们这些动不动就对人卑躬屈膝的文明人看看。

在电影里,按照当地风俗,新婚三天,得回娘家。

路过高粱地时,九儿又被蒙面人劫了,抱起她就往高粱深处钻。

九儿不停的挣扎,于是蒙面人摘下面罩,居然是余占鳌。

这时的九儿,就跟大哭的小孩感受到“安全感”一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这部电影里的经典片段。

在浓密的高粱地里,九儿躺在上面,余占鳌跪在她面前,俨然一副宗教仪式般的交欢场面。

这是电影对原始生命力的歌颂,常言道:天作之合,地成之美。

用导演张艺谋的话来说,就是:

满世界都是绿,满耳朵都是响,满眼睛都是活脱脱的生灵。

这片高粱地,这些神事儿,这些男人女人,豪爽开朗,旷达豁然,生生死死狂放出浑身的热气和活力,随心所欲地透出做人的自在和欢乐。

再后来,掌柜李大头突然被杀了,没人发现是谁干的,可是不用想也知道,是余占鳌。

不过大伙们都觉得无所谓,就当余占鳌是“替天行道”。

就这样,九儿就成了当家的。

余占鳌虽说豪迈,可也有王八蛋的时候。

正当大家热热闹闹准备重新开干时,余占鳌耍酒疯,当众说了他俩在高粱地的事。

九儿一怒之下,让人把他丢出去。

大男子主义在中国从古至今就是这样,总以为睡过的女人就像是他裤裆里的小弟弟一样,想什么时候掏出来就什么时候掏出来。

很多男人连撒尿都会乱溅,连自己的小弟弟都握不稳,还别谈什么掌握女人。

事实上,人与人真正的托付,一定是要经过打从心里的互相流露。

因此,直到九儿被土匪绑走,余占鳌用命去讨回公道。

直到,九儿看到余占鳌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执着劲,他们才真正从高粱地的交合发展到精神上的交融。

电影《红高粱》改编自莫言的小说,莫言在小说里写道:

这块野高粱地,无疑是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

有一次,余占鳌恶作剧,往红高粱酒里撒尿,没成想,却酿出了难得一见的好酒:十八里红。

有人说,这红高粱酒代表的就是那片土地上人们的血液,而这尿指的是人的“精气神”。

一开始,我觉得这扯的有点远,直到日本人来了......

日本人把一群群的老百姓都驱赶到高粱地,中国人在高粱地上低着头走,日本人拿着枪在后头赶,高粱地顿时被践踏成平地。

这个镜头十分的惊艳,它就这么一直让我们凝视着,生机勃勃的高粱被推倒,就像看着日本侵略时期,中国老百姓受的一次次屈辱。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日本人把两个参加抗日的人挂起来示众,一个是当初抢劫九儿的土匪头,一个是酒厂伙计罗汉大哥,日本人命令一个杀牛的老百姓,去活剥了他们。

在我看来,看那么多抗日神剧,都不如看一次这个片段来的震撼,那种血淋淋的残暴直插心窝。

人不过血肉之躯,哪有什么神力。

可最重要的,是每个人民都应该觉醒,带着血性。

如果血性有色彩的话,我想就是《红高粱》里表现的那种红,面对恶势力对生命的践踏,生命终将以最原始原本质的方式进行反抗,哪怕看起来无济于事。

因此,我们看到,哪怕是一个屠夫,忍无可忍的时候也面无惧色的对着日本人的枪炮大喊:我艹你日本祖宗!

我们活得不自由,通常是因为“怕”。

在电影里,九儿出嫁那年,怕的上花轿手里还拿把剪刀,直到遇到余占鳌,她才越活越敞亮,两个敢爱敢恨的人相聚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于是,他们都站了出来,和日本人干,用红高粱酒炸死了日本一车的军人。

电影里,开战前有个细节,余占鳌让儿子往酒里撒尿,然后让一个伙计在旁边吹唢呐。

很多时候,我都《义勇军进行曲》都没有直观的画面,看到这一幕再想想其中的歌词,心头直接沸腾了: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在《红高粱》中,处处流露着“野性”的力量,而这力量就是我们人类生命最原始的激情。

我们原本,就应该生机勃勃的活着。

三十多年前,《红高粱》轰动柏林,老外也看傻了,在他们以往的印象中,中国电影的政治色彩太浓,而《红高粱》让他们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生生不息的人。

在电影里,有首歌谣总共唱了三次: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

每次都是余占鳌唱给九儿的,第一次是交欢后,第二次是到了酒厂后,最后一次是九儿被日本人射杀时。

从一开始的表达爱意,到最后成了“离歌”,这首歌是他们情深意重的见证。

电影的最后,余占鳌呆杵在九儿的尸体旁,阳光普照,他们胜利了,他们用鲜艳的生命干掉了恶魔。

厉害的是,《红高粱》没有渲染伤感,而是在音乐和色彩的帮衬之下,营造了一种悲壮之感,让人感受更多的是生命的崇高和人性的可贵。

影片最后的那个日全食所带来的黑暗,也挡不住他们的明天,而他们这些生机勃勃的人,正是我们这个民族希望的缩影......

必须说,《红高粱》的色彩实在是太惊艳了,在那色彩里,满满都是人与自然,满眼睛都是生命力。

1987年,张艺谋和莫言都是三十多岁,巩俐和姜文也就二十来岁。

有一次莫言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变老了,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名。现在我们都有名了,但可惜我们老了。如果让我抛弃所得的所有的奖项和荣誉回到当时的青春岁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去。

在我看来,《红高粱》就是一首生命的赞歌,仿佛告诉后来者,你瞧:

你们的先辈是多么血性,多么汉子的中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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